我儿子的军训教官一个电话打过来,要拉我儿子去做亲子鉴定!
陆书言妈妈?我是他教官徐景初。
你儿子,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给你一小时,来基地,我们谈谈亲子鉴定的事。
徐景初?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下一秒,我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这不是五年前被我偷了基因的那个男人吗?!
我叫陆甜甜,一个靠画笔吃饭的漫画家,也是个单亲妈妈。
就在刚才,我和儿子的幸福生活被这通电话炸得粉碎。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带着儿子,立刻跑路!
但是!我四岁的宝贝儿子陆书言,此刻正在他手底下军训,小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我送他去幼儿园,园方搞了个开学军训,明摆着是圈钱项目,但儿子玩得高兴,我也就认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儿子的亲爹竟然会是军训基地的教官!
记忆中那张脸,跟儿子现在的脸重合,不能说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在基地等你,一小时内见不到人,后果自负。”
徐景初冰冷的声音,把我从回忆的深渊里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那句 “后果自负”,就是悬在我头顶的刀!
儿子是他手里的王牌,我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去闯龙潭虎穴,总不能养了四年的心头肉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比要我的命还狠!
挂了电话,我踩下油门,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向军训基地。
望着基地门口威严的牌子,我欲哭无泪:
我都带着儿子躲到这座犄角旮旯的城市了,怎么还能撞上他?
老天爷就非要这么玩我吗!
停好车,我问到了徐景初的办公室。
敲门时,我的手抖得厉害,脑子里疯狂排练着各种借口,企图蒙混过关。
“咚咚……”
“进。”
门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比电话里的冲击力强了百倍,震得我心口发麻。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您好,徐教官,我是陆书言的妈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上我就想好了,装傻,充愣,打死不认。
反正五年了,他肯定早忘了我是谁。
徐景初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像两道利箭射向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五年不见,这男人怎么越发有压迫感了。
我拼命告诫自己:稳住,演一个纯粹的陌生人!
他淡漠地扫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好的,谢谢。”
我扯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微笑,迈着优雅的步伐坐下,天知道我心里已经慌成了狗。
屁股刚沾到椅子,我决定先发制人。
“徐教官,您电话里说的事…… 我不太懂,您这是什么意思?”
演戏就要演全套,越是淡定从容,越不容易被看穿,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教的!
徐景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鼠标,将显示器转向我。
“不打算解释一下?”
屏幕上,是我儿子那张帅气逼人的小脸,唯一的缺点,就是跟对面的男人像得天理难容。
我盯着屏幕,又看看徐景初,脸上瞬间绽放出浮夸的惊讶。
“天呐!徐教官,我儿子跟你长得也太像了吧!”
“这世界也太奇妙了,竟然有毫无血缘关系却如此相像的人,缘分啊!”
我把一个发现惊天巧合的母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奥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
“是吗?这么巧?”
徐景初轻飘飘地反问,每个字都像千斤巨石压在我心上。
可谎话已经开了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是啊,真的太巧了,简直不可思议!”
我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试图催眠他相信我的鬼话。
然而,下一秒,徐景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甜甜!”
“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你以为装不认识,这事就能过去?”
他吼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彻底懵了。
徐景初竟然还记得我?怎么可能,当年我在学校就是个小透明啊……
我还想挣扎一下,他却直接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陆甜甜,江城大学,2014 级金融系 1 班。需要我再往下说吗?”
他挑眉,眼神冰冷。
我下意识摇头。信息精准到这个地步,再否认就是明摆着告诉他:
我心虚,我非常有鬼。
我只能立刻换上另一副面孔,仔细端详他片刻,惊喜地大叫:
“哎呀!你是徐景初啊!瞧我这记性,你变化太大了,我都没认出来!”
他确实变了,比大学时更硬朗,更有男人味了。但说没认出来,纯属扯淡。
徐景初这张脸,别说五年,就是五十年,也忘不了。
他完全不吃我这套,脸色反而更沉了。
“所以,现在可以谈谈,你儿子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了吧?”
他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怎么又绕回来了!同学一场,能不能别这么刨根问底!
“纯属巧合,真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表情真诚到我自己都快信了
“咱俩大学时话都没说过几句,更没谈过恋爱,我儿子跟你能有什么关系?你放心!”
徐景初盯着我,脸上的怒气几乎快要压不住。
下一秒,他 “噌” 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俊脸在我眼前放大,一字一句地冷笑:
“陆甜甜,既然你说是巧合,那我跟你儿子去做个亲子鉴定,你没意见吧!”
“不行!”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激烈的情绪暴露了我的心虚。
可我能怎么办?真去做鉴定,结果一出来,徐景初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为什么不行?心虚了?”
徐景初眉梢一挑,笃定的眼神像一把手术刀,要剖开我所有的伪装。
但想让我束手就擒,门都没有!
“我心虚什么!我儿子跟你没关系,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可能…… 可能是我前夫跟你长得比较像吧。嗯,你别说,是挺像的。我儿子像他爸,跟你像也不奇怪。”
漫画家的想象力,在今天得到了超常发挥。
徐景初听完,脸色又冷了几个度,看我的眼神凶得能杀人。
我又没说错话,他凶什么?
“你前夫呢?”
“死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面不改色地胡扯,直接判了我那不存在的前夫死刑,一了百了。
我简直佩服死我自己的机智了。
“怎么死的?”
徐景初皱眉追问,比我家隔壁的王大妈还八卦。
“就…… 爬山摔死的,尸骨无存。”
话音刚落,徐景初突然笑了,那笑容却看得我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我年纪轻轻就 “丧偶”,很好笑吗?
“陆甜甜,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他话锋一转,表情却无比认真。
我愣了愣,哪有人这么问自己的?烧糊涂了?
但我还是诚实地回答了他:“看着不像,但这问题问得确实挺傻的。”
瞬间,徐景初的脸黑如锅底,显然被我气得不轻。可我说的也是实话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一字一句道:
“陆甜甜,就算你不承认,我也有的是办法证明陆书言是我儿子。”
“他现在,还在我手底下军训。”
赤裸裸的威胁,让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带着儿子连夜跑路,换个城市东山再起了。
然而,徐景初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彻底堵死了我的后路。
“陆甜甜,别想着再逃。五年前你逃得掉,五年后,你插翅难飞!”
“五年前”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的、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那一年,我失去了全世界。
国庆节,我爸妈带我自驾游,途中遭遇了山体滑坡。
巨石滚落的瞬间,我爸猛打方向盘,用驾驶室抗住了最致命的撞击,而我妈,则用身体死死地将我护在身下。
我昏过去前,满眼都是妈妈身上涌出的鲜血。
等我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怕我受刺激,对爸妈的事含糊其词。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当我冲进太平间,看到他们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时,我崩溃了。
我知道,是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是我,害死了他们。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们本可以活下来的。
从那天起,我活在无尽的悔恨和自责里,整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暴瘦脱形。
亲戚们轮流看着我,生怕我做傻事。
可我还是试了两次,都被拦了下来。
直到我表哥冲进奶奶家,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陆甜甜,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爸妈拼了命救你,是让你这么作践自己的吗?早知道你要寻死,他们当初就不该救你!”
“你给我出去看看!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为了你,眼睛都快哭瞎了!你是要让他们四个老人给你陪葬吗?!”
表哥拖着我到客厅,四位老人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地求我活下去。
“甜甜,他们已经没了儿子女儿,不能再没有你了……”
“就算哥求你了,为了他们,为了你已经不在了的爸妈,好好活下去。”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动过死的念头。
尽管心里的窟窿依旧在淌着血,我还是在他们面前,拼命扯出一个又一个笑脸,再不敢让他们为我掉一滴眼泪。
我休整了两个月,才重新回到学校。
毕业季近在眼前,我却像被抽走了魂,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学业上得过且过,在毕不了业的悬崖边疯狂试探。
那段时间,我成了图书馆的常客,不是为了啃书,纯粹是贪图那里的安静,适合一个人发呆。
我总爱挑最角落的位置,久而久之,那里仿佛成了我的专属领地。
大约半个月后,我的专属座位上,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个冷笑话。
就是这些便利贴,陪我走完了大学最后的时光,在我灰暗的人生里,洒下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糖。
毕业那天,我最后一次踏入图书馆。
桌上照旧贴着那张熟悉的便利贴,内容却不再是笑话。
“抬头看看,窗外的世界很美。”
一句简单到不行的话,却被我刻在了心上,直到今天。
走出图书馆,室友喊我去参加毕业聚会,或许是那句话的魔力,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聚会是我们整个专业五个班一起办的,徐景初就坐在我们邻桌。
我隐约听到,他毕业后就要去参军,还夹杂着什么向喜欢的人告白之类的话,听得不甚真切。
说实话,当年我也曾对他动过心。
毕竟,他是公认的校草加学霸,哪个女孩能完全免疫?
只是家里的变故,早已将我心底那点少女情怀碾得粉碎。
聚餐临近尾声,我去洗手间,刚拐过弯,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紧紧抱住,酒气扑面而来,是喝醉了的徐景初。
我怎么挣都挣不开。
也就在那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底滋生。
爸妈走了,我太渴望、太需要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徐景初马上要去当兵,我们也要毕业了,从此天各一方,再无交集。这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机会。
于是,我带他去了酒店,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我趁他熟睡时,像个小偷一样逃走了。
为了防止他找到我,我连夜买了机票,逃离了江城。
或许是老天爷也觉得我这个孤儿太可怜,就那一次,我竟然中奖了,他把我的儿子送到了我身边。
怀孕的日子,我前所未有地开心。
我知道,爸爸妈妈在天上看到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一定会为我高兴。
我的生活,因此一点点好了起来。
这五年,我生下儿子,将他抚养长大,再苦再累,心都是满的。
没有人比我更懂,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是多么幸福的事。
我本以为,我们母子俩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却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孩子他爹重逢。
“陆甜甜,你当年为什么要玩消失?”
徐景初低沉的嗓音,像一把利刃,将我从回忆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我一抬头,就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下一秒,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如惊雷炸响。
“毕业那晚,我知道是你。”
我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天晚上的事,徐景初怎么会知道?他不是喝断片了吗?
可看他那笃定的眼神,又不像是在诈我。
徐景初绕过桌子,一步步向我逼近。
在他快要触碰到我时,我猛地惊醒。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毕业晚会,我不知道!”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矢口否认。
只要我死不承认,徐景初就拿我没辙!
看着他再度蹙起的眉头,我心里的警报疯狂拉响,这里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随口扯了个借口,转身就想溜。
“徐教官,我家里还有急事,先走了,再见。”
话音未落,我便一溜烟地跑了,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离开基地的路上,我看到那些孩子们正在训练,一个个兴高采烈的。
我下意识地搜寻,还好,没看到我儿子的身影。
没看到也好,省得我心里愧疚。
儿子啊,为了咱娘俩未来的安生日子,老妈只能暂时把你扔在虎口里了!
回家的车上,我拼命回想五年前那个晚上的所有细节。
那天我是在洗手间撞见他的,他正扶着墙吐,吐完就靠在那,站都站不稳。
我喊了他好几声,他都眼神迷离,毫无反应,明明就是喝懵了的样子。
后来我扶着他去酒店,一路上他都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啊。
对了!
在床上最后关头,他嘴里好像一直在呢喃着什么:“甜…… 甜……”
该死的!他不会是在叫我的名字吧!
我的天!事情不会真是我猜的那样吧?!
当时我又怕又乱,神志不清的,根本没细想他含糊不清地在喊什么,只当是情动时的呓语……
所以!徐景初那天根本没醉死过去,他什么都记得!
他到底想干嘛?!
我现在把我儿子扔在基地不要了,还来得及吗……
虽然怕得要死,可到了放学时间,我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接我那宝贝儿子。
不要儿子,那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
再次站在基地大门口,我真是欲哭无泪,一天之内来这鬼地方三趟,我也是没谁了。
心里只能疯狂祈祷,千万别再撞上徐景初。
没等多久,幼儿园老师就领着孩子们出来了。
我儿子个子高,站在队伍末尾,我一眼就锁定了他。
他一走出大门,就跟个小炮弹似的朝我冲过来。
“妈妈!”
“今天的军训太好玩啦!那些项目都超级超级有意思!”
小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看他这兴奋劲儿,军训是真对他胃口了。
我牵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
“跟妈妈说说,都玩什么好玩的了?”
“有站军姿、唱军歌,还有爬那个好高的楼梯,好多好多……”
看来这钱花得值,我唯一的血脉,我只希望他能有个快乐的童年。
他蹦蹦跳跳地走了几步,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
“妈妈,我跟你说,我们的教官超级帅!真的真的,宇宙无敌第一帅!”
“有多帅?比你还帅?”
我这个对自己的容貌自恋到极点的儿子,竟然会夸别人帅?那看来是真帅了。
“超级帅!”
我儿子一脸笃定,忽然双眼放光地看向停车场某个方向,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妈妈,你快看!那就是我们超级帅的教官!”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在看到徐景初的那一瞬间,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怎么就没把他那张破嘴给捂上!
我的好大儿,你真是坑妈界的翘楚!
“妈妈,帅不帅?!”
“陆书言,闭嘴!”
见他还想嚷嚷,我立刻厉声喝止。再说下去,他亲妈就要当场社死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儿子口中那个帅绝人寰的教官,竟然就是徐景初。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血脉感应?
估计是我刚才的声音太凶,吓到了他,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可这会儿我哪还顾得上他委屈,拉着他就想开溜,先躲过徐景初这尊大佛再说。
然而,就在我们娘俩刚拉开车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按在了车门上。
“陆甜甜,你躲什么?”
我逃跑的速度,终究没快过徐景初的大长腿。
“徐教官,好巧啊。”
我飞速调整好表情,才敢抬头看他,实力演绎什么叫 “脸上笑嘻嘻,心里 MMP”。
“没躲啊,这不是赶着回家嘛,我儿子说他的动画片要开始了,急着回去看呢。”
我正为自己这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洋洋得意,我那实诚的儿子开始实力坑妈了。
他一脸迷茫地仰头说:
“妈妈,你不是不让我看动画片吗?而且我们家电视可以回放的呀……”
我的谎言,被我儿子当场戳穿,干得漂亮!
不得不说,我平时的教育太成功了,教他从小诚实,他真是诚实得一点水分都不掺!
徐景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
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呵呵呵…… 小孩子家家的,就爱乱说话……”
我尴尬地干笑。
我的好大儿似乎还想补充什么,被我眼疾手快地捂住嘴,一把塞进了车里。
头好秃!
要不今晚就连夜收拾行李跑路吧……
“陆甜甜……”
“徐教官,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肯定很重吧,快搬进去吧,别累着了。”
徐景初刚开口,就被我抢白了。
他单手抱着一大堆东西,应该是给基地采购的物资。
抱着这么重的东西还来堵我,他也不嫌累得慌。
“不重,不急。”
徐景初云淡风轻地回了我一句。
可他不急,我急啊!
“徐景初,我回家真有事,咱们改天再聊!”
我伸手想推开他撑在车门上的手,可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他都纹丝不动。
不愧是当兵的!
“徐景初!”
我又气又急,也顾不上装陌生人了,狠狠地瞪着他。
他突然就笑了。
心情一好,连带着手也收了回去。
我实在搞不懂我的哪个点戳中了他的笑穴,不过眼下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上车跑路才是王道。
我麻利地钻进车里,刚要关门,却听到他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飘了过来:
“开车,注意安全。”
就是他这句温柔的叮嘱,害得我一路上胡思乱想,回到家都心神不宁。
我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徐景初八成已经认定了陆书言是他的儿子,他要是阴险点,随便搞根我儿子的头发就能去做 DNA。
到那时,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娘俩。
他会不会…… 跟我抢儿子?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瞬间成了惊弓之鸟,吓得魂飞魄散。
“不行,我们必须马上走。”
“儿子,快去拿你的小行李箱,收拾衣服……”
必须走,换个城市生活,大不了从头再来,绝不能让徐景初把我的儿子抢走!
儿子一脸懵圈地看着我。
“妈妈,我们去哪里呀?”
“去你表舅家,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姐姐吗?妈妈现在就带你去。”
我攥紧了手里的行李箱,计划带儿子先到表哥家暂住,再慢慢规划未来的去处。
火速收拾完行囊,我拉着儿子直奔机场,可刚踏出单元楼,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地横亘在我们面前。
“陆甜甜!你还想逃?”
徐景初?
他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徐景初双目赤红地瞪着我,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死死攥住拉杆,手臂青筋暴起,像盘虬的树根。
他压着火,一字一句地质问我:
“陆甜甜,这次又打算逃到哪个天涯海角去?”
“还想再消失五年吗?!”
面对他滔天的怒火,我莫名一阵心虚。
“没…… 我没想逃……”
我结结巴巴地辩解,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更别提是智商碾压众人的徐景初了。
“没逃?”
他捏住我的手腕,步步紧逼,“那你拖着行李箱,打算去哪儿?”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正不知所措时,一道清脆的童声救了我。
“去舅舅家!妈妈说带我去跟姐姐玩儿!”
关键时刻,还是亲儿子给力!我当即决定,下个月他看上的所有玩具,我全包了!
“对,我带他回趟老家。”
我赶紧顺着儿子的话往下说,试图挣开被他钳制的手腕,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我,目光锐利如刀。
“陆甜甜,这种鬼话,你自己信?”
不信……
“上午才跟我重逢,下午就卷铺盖走人,这不是逃是什么?”
他每一句话都带着千钧的压迫感,语速又急又快,根本不给我编造谎言的余地。
我垂下头,沉默成了我唯一的武器。
良久,头顶传来徐景初一声沉重的叹息。
“甜甜,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次,行吗?”
他的声音骤然放软,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与恳求。
错觉吧?
徐景初可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说话。
最终,我还是领着他回了楼上的家。
“你先坐,我把孩子安顿好。”
我朝沙发指了指,眼角余光瞥见他还牢牢提着我的行李箱,这是生怕我长翅膀飞了?
你都堵到我家门口了,我还能瞬移不成……
我内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领着儿子进了他的卧室。
“妈妈,我们不去舅舅家了吗?”
我的好大儿还惦记着他的小姐姐,浑然不知他妈正面临一场怎样的风暴。
“暂时不去了,改天妈妈再带你去。”
“言言,你先玩会儿乐高,妈妈出去谈点事。”
安顿好儿子,我深吸一口气,走回客厅。
徐景初还坐在沙发上,手…… 依旧死死抓着我的行李箱拉杆。
有必要防我跟防贼一样吗!
我一出现,他的视线就跟探照灯似的钉在我身上。
“徐景初,要不你先把箱子放下,我们再聊?”
我小心翼翼地提议。
他却置若罔闻。
“你要是再跑了,我怎么办?”
他幽深的眸子直视着我,这记灵魂拷问让我瞬间闭嘴,决定换个话题。
我走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刻意拉开距离,离他太近,我心慌。
“你想谈什么,说吧。”
事已至此,这场谈话避无可避。
徐景初薄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陆书言,是我的儿子吗?”
这根本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我指甲深深抠进沙发软垫,知道任何否认都已是徒劳。
“是……”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难道要我告诉他,当年我为了一己私欲,为了在这世上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所以算计了他,偷了他的基因吗?
这种事,我怎么说得出口。
但我,从不后悔。
“甜甜,我想……”
徐景初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想什么?想跟我抢儿子?!
我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警惕地瞪着他。
“徐景初,你休想!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只是借了你的基因而已!”
“你不准跟我抢他!”
我激动地嘶吼,如果他敢动这个念头,我绝对会跟他拼命!
“甜甜,你冷静点,我不会跟你抢孩子,我保证。”
“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见我反应如此激烈,徐景初的语气立刻温和下来,不断安抚我。
听到他保证不抢孩子,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但戒备心丝毫未减。
徐景初朝我挪了挪,我本能地想躲,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强势地将我固定在原地。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目光温柔而真诚。
“甜甜,毕业那晚,我根本没断片。”
“我知道是你,所以才……”
“第二天我醒来就去你家找你,可你已经走了,我在你家楼下守了一星期,也没等到你。”
“我找遍了我们共同的朋友,求遍了你的亲戚,他们都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后来,我进了部队,也从来没有一天停止过找你。”
“甜甜,我找了你整整五年……”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炸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响,我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怎么会……
“甜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别再逃了,好不好?”
徐景初,真的在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祈求我。
他的每个字都在告诉我,他爱我,而且爱得深沉。
可这…… 怎么可能?
信息量太大,我脑子彻底宕机,乱成一团浆糊。
徐景初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满眼心疼地将我揽入怀中,一下下轻拍我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慰。
许久,我推开他的怀抱。
“徐景初……”
我嗓子干涩地喊出他的名字,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
原来,我不是孤单一人,原来,曾有个人这样在意我……
“甜甜,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开始。找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我从没想过要抢走孩子,我只想好好照顾你们。”
“这五年,你一个人把他生下来,养大他,吃了多少苦,我光是想想都心疼。我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找到你。”
“甜甜,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
他的告白真挚而深情,句句都落在我的心坎上。
只是,我心乱如麻。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今天发生的一切,早已冲破了我所有预设的轨道。
我沉默了许久,才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犹豫着开口:
“徐景初,你让我想想……”
“好。”
他一口答应,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甜甜,我给你时间,但你不能再逃了,也别拒绝我对你们的照顾,好吗?”
“让我也弥补这五年的空白……”
他的真诚,让我根本说不出一个 “不” 字。
“好。”
或许,我可以试着,接受生命里有他的存在。
那之后,徐景初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早起送早餐,接儿子去军训基地,傍晚接回来,顺便连晚饭都包了。
平日里更是嘘寒问暖,隔三差五地送花送礼物。
只是关于他的身份,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孩子开口,总觉得还需要点时间。
一周后的下午,我正在家埋头赶稿,幼儿园老师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书言妈妈,书言在学校把同学给打了,麻烦您来一趟基地。”
接到电话,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徐景初不就在基地吗?
儿子打架,他怎么没先去处理?
“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立刻往基地赶。
等我赶到办公室,对方家长已经到了,正对着老师唾沫横飞地咆哮,嗓门尖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家长呢?死哪儿去了?打了我儿子,连个面都不露,想躲吗?”
“童童妈妈您消消气,书言妈妈已经在路上了。”
老师一边安抚,一边下意识地护着我儿子,生怕那个女人情绪失控伤到孩子。
“不好意思李老师,来晚了。”
我敲门而入,没理会那个咋咋呼呼的女人,径直走到儿子身边,将他揽进怀里。
看着他紧抿着嘴,一脸委屈却一言不发的样子,我心疼坏了。
“书言妈妈……”
李老师刚要开口,就被童童妈尖利的声音打断。
“你就是他妈?来得正好!你瞧瞧你儿子干的好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小小年纪手就这么黑!”
“说吧,这事怎么赔!”
我进来时就看了一眼她儿子,脸上是有点红印,但没破皮也没流血。
虽然儿子动手是我们不对,但这女人的态度,实在让人火大。
“李老师,能麻烦您说说具体情况吗?”
我决定先无视她,搞清楚来龙去脉。
李老师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倒也公正。
“军训休息时两个孩子一起玩,本来好好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争执,书言就动手打了童童。”
话音未落,童童妈又开始炮轰:
“听见没!你儿子先动的手!这就是暴力倾向!这么小就打同学,长大了还得了?跟这种孩子一个班,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听到这话,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强压着火气才没一巴掌扇过去。
一个当妈的,嘴巴怎么能这么脏。
我的儿子我自己清楚,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但动手在先,我们理亏。
“童童妈妈,书言打人是他不对,我们道歉,也愿意赔偿,但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强压着火气,试图和她讲道理,毕竟孩子的事,没必要大人闹得这么难看。
可对方压根不给我这个机会,那架势,仿佛要将我们母子生吞活剥。
“正常?你儿子打了我家孩子,这叫正常?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教的?你看看你家这小兔崽子,下手又黑又狠,骨子里就坏!”
“一点家教都没有,什么玩意儿!”
她张嘴就是一连串的污言秽语,我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儿子身子一抖,哇地哭出了声。
“妈妈,是童童先骂我的!他说我是没爹要的野种!”
“他先骂人的…… 呜呜……”
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我心疼得像是被针扎,赶紧将他紧紧搂住。
“言言不哭,妈妈在呢。”
我轻拍着他的背,不断安抚。
谁知,童童妈的冷嘲热讽又跟了上来:
“呵,难怪这么野蛮,原来是个没爹的种。既然没爹养,你当初生他干嘛?”
这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心里。
这对母子,嘴巴怎么能这么恶毒,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怒火攻心,刚站起来想骂她积点口德,一个淬了冰的男声就从门口砸了过来:
“谁说他没爹养?”
“我就是他爸!”
徐景初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我们母子跟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我们护在身后。
说来也怪,他一来,我瞬间觉得腰杆都直了。
“抱歉,临时有事出去了。言言,没事吧?”
他蹲下身,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孩子,见儿子只是哭了,明显松了口气。
一旁的幼儿园老师看见徐景初,表情既惊讶又带着点 “果然如此” 的了然。
我猜,是因为他和言言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徐教官,你真是他爸?该不会是这女人耍了什么狐媚手段,让你来接盘的吧?”
童童妈口不择言,什么脏水都敢泼。
我气血上涌,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嘴里是塞了喷射器吗?这么臭!”
她被我一巴掌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你个小贱人,你敢打我!”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徐景初铁钳般的手腕给攥住了。
“你想干什么?”
“你辱我妻儿,这一巴掌,你该受着!”
“我警告你,我从不打女人,但不代表我不会。你再敢多说一个脏字,试试看!”
徐景初凌厉的眼神扫过去,童童妈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眼神里只剩下忌惮。
李老师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冷静一下,孩子之间的小摩擦,犯不着闹成这样。”
“童童妈妈,这件事确实是你们不对在先。徐教官就是陆书言的爸爸,您怎么能教孩子乱说话呢?”
老师显然也对这种胡搅蛮缠的家长头疼不已。
“你这老师怎么还偏心呢?你怎么不说陆书言打我儿子……”
童童妈还想撒泼,被徐景初一个眼刀子甩过去,立刻噤了声。
“你儿子的医药费,我们赔。但道歉,不可能。要道歉,也该是你们。”
“去医院验伤吧,账单直接发给我。”
徐景初冷冷丢下这句话,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另一只手牵起我,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还不忘对老师说:
“李老师,后续她有任何问题,让她直接来找我。”
等我回过神,人已经被徐景初带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收场,但不得不承认,心里舒坦极了。
让我儿子去给那种人道歉,我一万个不乐意。
“我去给你们拿点喝的,先坐。”
徐景初把言言放在沙发上,安抚性地捏了捏我的手,便关门出去了。
他看出来,我想和孩子单独聊聊。
我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男人,心思竟如此细腻。
“言言,妈妈想跟你谈谈,好吗?”
我挪到儿子身边,将他揽进怀里。
“妈妈……”
儿子委屈地望着我,哭红的眼睛像小兔子。虽然心疼,但该教的道理不能少。
“言言,虽然妈妈没让你道歉,但打人确实不对。”
“用拳头解决问题,是最笨的办法。以后再有小朋友说难听的话,你可以第一时间告诉妈妈,或者告诉老师。”
我默默在心里补充:刚才妈妈也动手了,做了坏榜样,下次一定改。
“知道了妈妈,我错了,下次不打人了。”
儿子乖巧地点头,看样子是真听进去了。
他一直这么懂事,我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紧了。
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能护他周全。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小人儿试探着问:
“妈妈,以后有事…… 我能找爸爸吗?”
“徐教官,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我望着儿子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知道这事再也瞒不住了。
今天童童的话也像一记警钟,让我明白,孩子远比我想象的更在意 “爸爸” 这个角色。
我总以为凭我一己之力就能给他全部的爱,却忘了,父爱在童年里是无可替代的一块拼图。
是我太自私了。
希望现在,他父亲的出现,还来得及。
“对,他就是你爸爸。”
“言言是有爸爸的孩子,别的小朋友乱说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往心里去。”
话音刚落,儿子稚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看来,他对徐景初这个从天而降的爸爸,满意得不得了。
也是,哪个小男孩能拒绝一个第一眼就觉得超帅的男人当自己爸爸呢?
就在这时,徐景初端着一堆零食饮料走了进来。
他刚进门,儿子就像一颗小炮弹,猛地冲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爸爸!”
徐景初当场石化在原地,反应过来想抱儿子,又发现两手都占着,顿时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然后一把将孩子捞起来,紧紧地圈在怀里。
“甜甜……”
他眼眶通红地看向我,嗓音都哑了。
看他这副模样,我的鼻子也跟着一酸。
“你本来就是他爸爸,他叫你,天经地义。”
我只是觉得,有了爸爸的保护,言言会更快乐。
就像小时候,我也好想我的爸爸……
徐景初走到我身边,一手抱着儿子,另一手将我轻轻揽入怀中。
自打言言认爹后,徐景初就彻底嘚瑟起来了,一下午牵着儿子的手,在整个训练基地招摇过市。
逢人就介绍:“这是我儿子,陆书言。”
那架势,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我甚至觉得,这基地都太小了,不够他炫耀的。
他去 “遛儿子”,我就在他的办公室休息,顺便等老师那边的消息。
临近放学,李老师来了。
“书言妈妈,你看看这个。”
李老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
上面是童童妈发来的消息和一张账单。
大意就是孩子验伤了,拿了药,让我们赔钱。
我扫了一眼处方,都是些治疗擦伤的药膏,没什么大碍。
“李老师,我马上转给您,辛苦了。”
我转了钱,这事就算彻底了结。
临走时,李老师还是没忍住八卦之魂:
“徐教官…… 真的是书言的爸爸啊?”
我知道她没恶意,纯属好奇。
“嗯,他爸爸以前在别的部队,不常回来。”
李老师瞬间露出 “原来如此” 的表情,笑着说:
“怪不得呢,他们父子俩长得也太像了!军训第一天我就在猜,没想到是真的。”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连老师都一眼看出来了!
难怪徐景初那天看到言言,转头就给我打电话,这简直是铁证如山啊!
徐景初正式 “上位” 后,接送孩子、买菜做饭的活儿他全包了,我瞬间成了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他们父子俩的感情一日千里,儿子的笑容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至于我和徐景初,谁也没主动挑明关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只是,他正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全面入侵我的生活。
从最开始的洗衣做饭、接送孩子,到后来陪孩子玩得太晚顺势留宿。
等半个月的军训结束,我家里已经堆满了他的个人物品。
我正盘算着怎么跟他提这事,他倒先找我摊牌了。
“甜甜,我想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方便照顾你们。”
他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长期的独立生活让我下意识地竖起了防备。
我刚要开口拒绝,一旁的儿子就成了他的最佳助攻。
“妈妈,让爸爸跟我们一起住吧!别的小朋友都是一家三口住在一起的。”
看着儿子那闪闪发光的期盼眼神,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甜甜,我不想逼你,我只是想离你们近一点。”
徐景初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其实…… 我也有些贪恋他带来的,那种家的温暖。
就这么,徐景初名正言顺地搬了进来,和儿子住一个房间。
起初他还只是带些必需品,结果不到两个月,他几乎把整个家都搬了过来。
我也懒得再说了。
这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赶稿,编辑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陆甜甜!你的新漫火了!现象级大爆!”
看到消息的瞬间,我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结果乐极生悲,“砰” 的一声,额头狠狠撞在桌角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徐景初听到巨响,提着锅铲就冲了进来,满脸焦急:
“甜甜,怎么了?撞哪儿了?”
看到他,我大概是兴奋冲昏了头,一头扎进他怀里,语无伦次地分享我的喜悦。
“徐景初!我火了!我的漫画爆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连人带锅铲,将我紧紧地拥住。
“恭喜你。”
“甜甜,我真为你高兴!”
我火了,他高兴个什么劲儿?
大概是…… 替我高兴吧。
管他呢,这会儿,开心最重要!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徐景初身上。
而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锅铲。
这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我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触电般从他怀里弹开。
“那个…… 不好意思,我有点太激动了。”
喜悦上头,第一个想分享的人竟然是他。
大概是朝夕相处,已经把他当成了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眸色深沉,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我,随即俯身,在我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甜甜,我也很开心。谢谢你第一时间想到我,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生活。”
徐景初眼里的柔情快要溢出来,正想再说点什么,一股焦糊味却不合时宜地钻了出来。
“糟了!” 他脸色一变,急匆匆冲回厨房救他的菜去了。
我独自坐在房间里,控制不住地傻笑起来。
窗外夜色温柔,屋里饭菜飘香,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我觉得幸福得不真实。
爸妈离开五年,我终于,又一次尝到了家的滋味。
我关掉电脑,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高大背影,轻声开口:
“徐景初,这个周末,我们回江城老家吧。我…… 想带你去见见我爸妈。”
回江城那天,徐景初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郑重得像是要去参加人生中最重要的签约仪式。
我明白他的心意,这种被珍视的感觉,熨帖了我的心。
到了爸妈的墓前后,看着墓碑上他们定格的笑颜,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爸,妈,我带言言来看你们了。”
“他叫徐景初,是言言的爸爸……”
儿子紧紧牵着我的手,奶声奶气地喊着外公外婆,懂事地陪在我身边。
徐景初听到我的介绍,立刻站得笔直,神情严肃到近乎虔诚。
“叔叔,阿姨,我是徐景初。很抱歉,现在才来看望你们。”
请你们放心,从今往后,我会拼尽全力照顾好甜甜和言言,不让他们受一丝委屈,让他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请你们…… 把他们母子俩交给我。
他一字一句,说的全是给他们的承诺。
我在一旁听得红了眼眶,心里被感动和暖意填满。
临走时,徐景初忽然很认真地问我:
“甜甜,我能…… 改口叫爸妈吗?”
他眼中满是希冀,我回头看了一眼爸妈的照片,想必他们,也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婿吧。
“可以。”
我点了点头。爸妈看到我有了归宿,一定会很开心的。
更何况,有徐景初在的日子,我真的很开心。
得到许可的徐景初,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强效兴奋剂,激动得 почти语无伦次,对着墓碑连声喊着:
“爸!妈!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外公外婆,拜拜!”
离开墓地,我们直接回了我从小长大的家。
推开门,熟悉的陈设扑面而来,那股熟悉的酸涩感又一次涌上我的鼻腔。
爸妈走后,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回来。
这里处处都是他们的影子,每一样东西都能勾起回忆,那些幸福的过往,只会让我更痛。
很久没人住的家却一尘不染,想必是爷爷奶奶时常过来打理。
我们刚放下行李,敲门声就响了。
“表哥?”
我打开门,表哥正一脸惊喜地站在门外。
“甜甜!真是你回来了!我刚在对面瞅见你家窗帘动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表哥家就住在对面的楼里。
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昭告了所有亲戚。
不到一小时,我那空旷许久的家,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围得水泄不通。
儿子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而徐景初这个 “新上门的女婿”,则被亲戚们团团围住,差点把祖宗十八代都盘问了个遍。
我看着这个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的家,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过得很好,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了。”
晚上,哄睡了言言,我和徐景初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紧紧地将我圈在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刻也不愿松手。
自从今天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就像解除了封印,逮着机会就又亲又抱,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美其名曰:“要把错过的五年,加倍补偿回来。”
不过,他怀里确实很暖,很安心。
“徐景初,找个时间,我们去领证吧。言言的户口还在我表哥家,领了证正好迁回来。”
我故作镇定地抛出这句话,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
徐景初的反应,让我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猛地将我抱起来,兴奋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甜甜,我爱你!”
“我终于等到你了!还好我没放弃,还好我没错过你!”
他的快乐极具感染力,我被他抱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徐景初,我也爱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话音刚落,一个炙热的吻便封住了我的唇。
幸好,我们没有错过。
有他们父子俩,我余生无憾。
番外:男主
我是徐景初,和陆甜甜是大学同学。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堂大课上。
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答错了,却毫无窘迫,反而笑得一脸灿烂地道歉。
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简直人如其名,甜到了骨子里。
后来,我们总在同一个教室上课。
每次见她,她都笑意盈盈,像个小太阳,特别吸引人。
不知不觉,我的目光就开始在校园里追寻她的身影。
等我反应过来时,那份喜欢已经深植心底。
我本打算毕业前就跟她告白,可她却突然请了两个月长假。
我辗转从同学那儿打听到,她家里出事了。
她父母车祸离世。
我心疼得要命,多想冲过去抱抱她,可我,能用什么身份呢?
如果早知后来的事,我当时一定会不顾一切。
她再回学校时,整个人都变了,笑容消失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光彩。
那个爱说爱笑的姑娘,变得沉默寡言。
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心如刀割,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我发现她开始独来独往,最爱去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
为了让她开心一点,我每天都提前去她常坐的位置,用便利贴写下一个笑话。
只要她能笑一笑,就好。
整整两个月,我每天都写,每天都坐在她身后的位置,静静地陪着她。
其实那时候,她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我。
毕业那天,我贴上了最后一张便利贴。
那天,她终于笑了。
毕业聚餐,她也来了
我高兴坏了,多喝了几杯酒,壮着胆子想去告白。
我想,她已经慢慢走出来了,我该陪在她身边了。
结果,她给了我一个天大的 “惊喜”。
我见她去洗手间,便跟了过去,借着酒意想跟她搭话。
没想到,她直接把我拽去了酒店。
我当时想阻止的,真的。
可她不停地撩拨我,眼里的脆弱和主动让我节节败退。
我的拒绝让她哭了,她一边哭,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看着心爱的女孩这样,我彻底投降了。
睡前把她拥在怀里,我满足得以为拥有了全世界。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第二天醒来,身边空了,她逃了。
我疯了一样冲到她家,人去楼空。
我问遍了所有同学和她家亲戚,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我在她家楼下守了一周,那扇窗再也没亮过灯。
后来的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那天晚上,我为什么要睡着?
如果我没睡,她就不会从我生命里消失。
我去了部队五年,期间一直托人打听,却杳无音信。
退伍后,我和朋友合开了一家儿童军训基地。
那天,当我在基地里看到那个和我长得如出一辙的小男孩 —— 陆书言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调出了他的资料。
当看到母亲那一栏写着 “陆甜甜” 三个字时,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五年了,我终于找到她了。
我迫不及待地给她打电话,挂了电话后,我死死盯着门口,只想第一时间看到她。
她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一刻,和当年一样,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当时就想抱住她,告诉她我有多想她。
但我不敢,我怕再次吓跑她。
我试探了几句,就确定了陆书言是我的儿子,我心里掀起了狂喜的巨浪。
可她却矢口否认,还装作不认识我。
我告诉自己,慢慢来。五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
那天放学,我又见到了他们母子。我儿子指着我说我特别帅。
就这一句话,够我吹一年。
可看着她开车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我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去她家,刚到楼下,就看到她拉着行李箱,准备再次逃离。
那一刻,我怒火中烧,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我怕再一次失去她。
我强硬地把她拉回家,决定和她摊牌。
我把所有心里话都掏了出来,告诉她我有多喜欢她,告诉她我找了她五年。
我用我全部的真心,试图留住她。
还好,她看我不是来抢孩子的,总算不走了。
从那天起,我正式渗透进他们母子的生活,事无巨巨细地照顾他们。
只要她还在我身边,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彻底放下戒备。
后来,她第一次主动抱我,我激动得把菜都炒糊了。
再后来,她带我回老家见父母,我紧张到领带都快不会系了。
我在她父母的墓碑前郑重发誓:
我会用一辈子去守护她和孩子,给他们一个最幸福的家。
我们领证结婚了。
我终于娶到了大学时就刻在心尖上的姑娘,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她怀二胎时,从老家翻出一个小纸盒,开心地拿到我面前炫耀。
“徐景初,你看,这是我大四时收到的便利贴。”
“有个人每天都在我常坐的位置上贴一个笑话,我猜他肯定暗恋我。”
我看着盒子里那沓微微泛黄的便利贴,宠溺地抬头看她。
“对啊,我一直都暗恋你。只是,你发现得也太晚了。”
可能真是一孕傻三年,她当时愣是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自报家门了。
为此,我还小小地失落了一下。
没想到,她进产房前,突然想了起来,冲着我大喊:
“徐景初!原来当年那些便利贴笑话是你写的啊!”
后来,她生下了一个女儿,我们儿女双全。
我终于,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